静水花开——把“年”接过来吧

partner · 发表于 2010-6-11 02:05:14

或平凡，或成功，或失败的一年都将在这一天画上句号了。旧历年里的最后一天在贴着大红春联的喜庆中，即将关闭冬天的门，开启春天的窗。

三十这天我起得很早，将老公和女儿的衣服送到床头，喊他们起床，两个人都说没睡够。我说：“早点起来吧，老人都该盼着你们回家了。”年，实际就是一个团圆的借口，像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条例，无论你离家多远，无论你过得辉煌还是平凡，亦或是落魄，在这一天，都要回家。同样，我对这个传统节日看得很重，虽然“年”让家庭主妇很疲惫，但，忙碌且幸福着。

小年过后，我经常给婆婆电话，担心她年岁大了，很多事做起来不再灵便，几次询问需要我做什么吗？她总是对我说：“什么都不需要，你们只要三十那天来家就是了。”我告诉她，我就自己在家呢，今年没有需要我照顾的人，需要我就说话。她说：“你难得一个人清净，，不要惦记家里，什么都准备好了。这几天很冷，你的体质也不好，别大过年的再感冒了。”我安心的享受婆婆给我的爱，在那一刻内心充满了奇怪的个感觉，好象，我只有在婆婆的心中才是一个孩子。

期间我们一直电话联系，一日，婆婆的声音里有了沙哑的声线，我说：“妈，是不是感冒了？怎么听声音不对？”她却说：“没有，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。没事的。”听她肯定的回答，就没往心上记。腊月２９，她来电话要我三十早点回去，帮她做菜，我欣然同意，隐隐感觉老人有些忧郁。

３０这日我一直着急回家，而小叔的车九点过半才来，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，他说：“我昨天晚上才赶到家，发现妈妈一直发烧，刚把妈妈送到诊所，她感冒严重。”我惊讶地说：“我就说她的声音不对，还一直跟我逞强呢。”我们驾车，一路奔驰在海滨路上。３０这日，天空格外晴朗，太阳温暖地普照大地，这与昨天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样的气温，应该是妈妈们的福气了。头几天零下十几度，乡下的取暖设施又不完善，想想各家的妈妈该如何伸手去做那些杂七杂八的“年事”？

车到了村头的诊所，我们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婆婆。她见到我们后，眼里有了温情在弥漫，儿子们责怪她的不谨慎，我嗔怒她的掩饰。老人只是无奈的微笑，她说：“我原本以为不会这么严重的，大概这几天太冷的缘故。”望望诊所里，狭窄的空间内，那些挂着液体的病号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。大年三十，如不是到了万不得以的时候，我想他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。带着责备和心疼的心情，让婆婆安心输液，我们驱车回家。

进到堂屋里，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心酸。家里凌乱不堪，公公提着笤帚收拾屋子，见到我们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我埋怨说：“这个老太太太逞强了，都这样了也不支声？”公公说：“她是实在不想面对自己的苍老，而自从摔了那跤后，你妈的精力大不如从前了。”我们心里不是滋味，默默地摘下冰凉的围裙，扎在腰间，我甚至连外套都脱不下来，实在是太冷了。炉火不旺，中午吃的，她都已经预备好了，只是大多没收拾也没洗。

还挂着冰凌的带鱼，足足有两斤重，婆婆生怕不够吃的，泡上两条。两坨大虾，新鲜的蔬菜，炖好的骨头，零零散散地放在灶台上。厨房像个冰窖，自来水冰冷，冰冷。默默的将那些该洗的洗净，该摘的菜摘好，将肉切好。回想人的一生，所有的快乐都与自己的骨肉有关。

婆婆生养了三个儿子，这是她一直引为自豪的。每谈起自己的儿子，她的眉眼间都是笑意。婆婆是个非常善良的老人，三个儿子却很少有机会能够在三十这天一起陪她吃个团圆饭。很多时候，只是两个半家庭。大哥每年都忙，即便是三十这天，家里的生意也不断，一个视事业为生命的人，一年中没有节日的概念。每年不是嫂子过来，就是大哥。他们家需要有人“值班”。这几年，我家因为有个海参池子的牵扯，也有几年，只是半个家。小叔则在结婚后，从来没在家过过年。因为妯娌家里没有儿子，于是，婆婆非常大方的将自己的儿子让给了亲家。自此，家里就很少见到小叔的身影。今年不同，当小叔从北京赶回来时，因为连日来的大风，进岛的船只停航，他选择留下来陪妈妈过节。我和爱人也在几年前，将池子交给邻居看管，在过年的时候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。这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，对婆婆来说，三个儿子都在身边，该是多大的满足和幸福？

当婆婆输液回来后，习惯性的来到厨房帮我忙碌，我和她的儿子们强硬得要求她上炕，今年的“年”不用她忙。而她依然不放心，时不时下来告诉我这个在哪儿，那个在哪儿。我默默的感受一个母亲对年的情感。几次要求，她才将一个大的围裙，一副套袖，给我穿戴好，心疼地对我说：“咱家冷啊，不比你在家里，你尽量别在厨房呆时间长了。让俺媳妇受累了。”这才嘟囔着，很不情愿的上炕了。

忙碌中，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飘着年的味道弥漫在炉火生旺的屋子里。嫂子带着两个儿子，小叔子将儿子也接来了，加上君君，婆婆的孙子们算是到齐了。大家热闹地挤在一张桌子前，兄弟两人也是分开一年之久，兀自聊着他们的话题。我担当起婆婆以往的角色，依然忙碌在厨房。听那热闹的人声，此刻，似乎懂得了老人们对年的执着。这一刻，也终于明白了，年对老人们来说，不是吃，不是喝，就是如我此刻，站在油烟中，静静地欣赏眼前的这幅画面。婆婆时不时喊我吃饭，要替换了我，我说：“你就服老吧，这‘年’也该交班了。”她微笑地回到座位上。

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，早把眼前的人们融进了一个大家庭中。我们之间更是少了许多家庭中存在的诸多矛盾，比如妯娌间的，婆媳间的。因为我们大致相仿的性格，让这个家庭中的女人们得以和睦相处。自然，女人事情少了，矛盾就少了。我们都了解各自的性格，彼此间懂得了包容和理解，于是，这幅“年画”就格外温馨。

当所有的人都坐下后，阳光正暖暖地照射在桌子上。嫂子赶紧歉意地说让我辛苦了，小叔说家里多亏了二嫂，公公也心疼地将虾和鱼夹到我的碗里。默默感受家的温馨，听孩子们欢笑，打闹，年，真的让人倍觉温暖。大人们斟满了酒，一起将酒杯对着两个老人，酒里溢满了祝福，那是给老人的，我们只要你们健康，平安，那将是儿女们最大的福气。我想公婆真的是很幸福的老人了，儿子们事业有成，最关键的是，三个儿子都是那么孝顺，那么善良。这将是她一辈子取之不尽的财富，也才是她引为骄傲的资本。

婆婆带着感冒后的鼻音，依然露出和蔼的笑容。我嬉笑地说：“以后你就退休吧，无论媳妇做得好和不好，你都该退居二线了。更何况普遍的反映是你的手艺也老化了。”她像个孩子般的笑，嘴里却不服。公公赶紧帮腔：“你个老太婆，是该退休了，老觉得自己多能呢。你看人家媳妇也没像你那么准备半天，忙得要死要活的，却比你做得丰盛。”在大家的劝说下，她终于长叹一声：“老了，不服都不行啊。”

三十中午的阳光真暖，年里的笑容真暖。年里的孩子真可爱，年里的老人脸上一直挂着微笑。年里的炕头上有说不完的家常话，就连年里的老照片都有讲不完的故事。
图片：
三十那日的中午，阳光真好。一家人挤在一个炕头上说着年里的话语，让人感受那缕阳光的温情。
大红的春联写着祝福，一年一度，敞开年的大门，迎接在外的游子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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